少年不识愁

如人饮水
冷暖自知

[全职高手][喻魏]不记

千里红梅醉,百步檐雨垂。 

密林根枝缠,急湍乱花盘。 

 

血流下来了。 

一滴一滴的,点开了一朵又一朵艳红色的花。 

魏琛伏趴在条椅上,看着那层层叠叠绽开的花,呆愣愣的看着。 

这是打哪来的呢?他这么想着,却什么也想不起来,脑海里只剩那朵朵红花。 

十年前他遇见喻文州时,那满山的红梅,也是这般的艳丽。 

 

“小鬼,你打哪来的啊。”魏琛拎着酒坛,就躺在红梅的枝杈上,明明只有孩子手臂粗细的梅枝却是一点不弯,反倒是山风一吹,枝头便是打晃,没一会便是落梅缀上了白雪地。 

喻文州回答了什么倒是早记不清了,记着的就是那双干净的眉眼和扬起的笑。 

落下的红梅沾上了他的脸颊,映着那微红的颜色。 

如同墨块在水中漾开。 

 

耳边划过的是藤鞭破空的长啸声,还有抽在血肉上的声响。 

“啪!” 

“啪!” 

“啪!” 

一声又一声,每声之间的间隔都相等着。 

如同八年前夜里雨停时,打屋檐上落下的水珠,一下又一下的,敲打着青石板桥。 

更夫唱着长长的号子在巷中走过。 

 

“小鬼,你该回去了。”魏琛扭身去看那半边身子隐在廊柱边的人。 

官靴的踩在青石板桥上,哒哒的声响和雨滴声相映着。 

细蒙蒙的雨又起了,红纸灯笼摇摇晃晃,烛光泄出的光点也摇摇晃晃。 

蓝底青花的油纸伞遮在了头上,浅浅的影在地上晕起。 

宛若鱼儿水中游。 

喻文州启唇,说的是什么已经记不得了。 

记得的是被凉气氲白的脸和点起的水花,打湿了的靴。 

 

身边垂着一只手,洁白如玉的手,修长,细腻。 

魏琛的手也垂在一边,他动了动手,就缠上了他。 

还是艳色的血,从手掌漫开。 

魏琛把五根手指压入那缝隙中,一点点,一点点的握紧了。 

魏琛的手颜色比较暗,两只手和在一起,界限却分不清明。 

而那六年前的密林中,和握的手也分不开界限。 

身边古树褐色的根凸起了,在地面上交错缠绕着,白玉颜色的手把另一只摁在了黑土上,揉着软泥,陷入了。 

 

“小……小鬼……嗯啊……停……别停……”魏琛的眼神迷茫,口中喊着的是自己也不知的话语,他盯着面前的树根,皱裂的树皮向上延着。 

魏琛也抬头去看,但泪起了的眼什么也看不清楚。 

喻文州舔舐着他的脖子,身子一上一下的伏动着,狠狠的撞击着身下的躯体。 

 大展着铺在地面上的蓝衣,上面暗绣的花纹颤抖着。 

他好像在说话,说了些什么,魏琛记不得。 

记住的是耳边那急促的喘息,还有颈上湿润的感觉。 

 

那只手回握了,带着微微的抽搐,一点点了拉紧了手。 

魏琛笑了,他可以想象的到那人也是笑着的。 

如同八天前的那一次握手时。 

高崖上生着稀少的绿颜色,扬起沙的是风,拍打岸的是浪。 

 

“小鬼你怕么?”魏琛拉着喻文州站在崖中间。 

他们已经被包围了,本来定好逃跑的路线被截断。 

剩下的唯有拼死一战,如同那崖底的怒涛拍岸,粉身碎骨也不得再回转了。 

魏琛握了握喻文州的手,然后放开,喻文州在他手指抽离的那一刻,用力的回握,又慢慢松开。 

“不怕。”剩下的呢喃被山风吞下。 

 

箭矢破空。 

两抹蓝色在黑影翻飞,人倒下了又涌上来,翻折腾转,却也奈何不了对方人多。细小的伤口越来越多,直至一把长刀狠狠的划过了胸口。 

魏琛双腿一软,踉跄着向前两步,想举刀却发现手腕已经麻痹了。 

刀上有毒。 

 

魏琛被俘了。 

喻文州降了。 

 

潮湿阴暗的地牢里,魏琛被挑了腿筋又喂了化功散。 

被摁在了条椅上,挥舞的长鞭抽破了蓝衣,血痕显在了魏琛的背上,魏琛一声闷哼。 

然后就一下一下的,层层叠叠的盖上。 

喻文州咬碎了牙,玄铁的锁链摇晃作响。 

这是一场报复。 

四年前,蓝雨堂堂主任武林之主,灭安鸦山魔教。 

四年后,死灰复燃,当年逃出围剿的教主之子勾结前朝余孽,誓要让当年主使尝尽人生最苦。 

至亲命丧,痛失所爱。 

 

新教主的被一条长疤贯穿的容颜狰狞而疯狂,他夺过了长鞭,抽打肉体的声音更加密集。 

魏琛一口血吐了出来,混着涎水拉成了丝。 

 

铁石断裂,喻文州使了所有内力挣破了铁链,扑上了魏琛的身子。 

“魏琛……魏琛……” 

他喃喃着什么,魏琛听不清。 

“人说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喻大堂主当真是孝子情深啊,本教主就成全你。” 

鞭声再起。 

 

喻文州,你的手是愈加的凉了。 

没办法啊,先生……没办法啊…… 

喻文州,你不会松开手的是吗? 

是的,先生。我不会……松手了…… 

 

后来,直到叶修领着人杀入地牢时,那双手都没有松开。 

也无法自己松开了。 

 

 荣耀纪年一七年,安鸦山魔教余孽携前朝逆贼企图谋反,武林群雄之报国之心赤诚, 协同朝廷剿灭反贼,殒命九百人 ,损伤者上千。

以蓝雨堂堂主为首,皆为义勇之士。

……

于此,特封蓝玉堂堂主喻明心谥号文景贞武忠义双全侯,赐蓝玉堂义勇堂金字号匾,赏黄金万两。其师魏诚特赐封号仁义先生,赐黄金千两……

“谢主隆恩。”

魏琛的双腿已经废了,他坐在蓝玉堂的首位,听着传令的人念完了礼单,拱手谢恩。

喻文州,这本来该是你来应付的,真是狡猾啊。

红梅又开了,但南方不会下雪,倒是昨夜下了一夜的寒雨,今日结了小小的冰凌。

魏琛去了那个悬崖下看浪花,冬日的水流和缓,拍在石上激起的只有水花。

推着他来的黄少天问他哭什么,他言说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当年稚子笑,今日谁人哭? 

乃至天人隔,唯有恨离长。

“小鬼,你打哪来的啊。”

“南方,我是南方来的,我想和你拜师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先生我喜欢你啊,我希望能呆在你的身边。”

“我已经有一个徒弟了,不需要你。”

“那也让我呆在你的身边吧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喜欢你啊。”

“小鬼,你该回去了。”

“先生你不会去吗?”

“我要回北方了。”

“先生你为什么不能留下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留下?”

“先生我喜欢你啊。”

“你已经比我厉害了,不需要再喜欢我了。”

“不是尊敬,是喜欢。”

“那又如何,我为何要为你的喜欢留下。”

“小……小鬼……嗯啊……停……别停……”

“先生……我喜欢你……先生……先生……”

“小鬼你怕么?”

“不怕。”

"先生,我喜欢你,只要和你在一起,我都不会怕的。"

“魏琛……魏琛……” 

“魏琛……我喜欢你……”

“魏琛……我要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“但是魏琛……你说过的……你不能因为我的喜欢留下……”

“所以.魏琛……答应我……”

“答应我……我不要你和我在一起……”

“我不要你和我在一起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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